郭天民: 唯一上過黃埔軍校的紅安籍開國上將, 古田會議曾受毛主席當眾批評, 深得劉伯承陳毅葉劍英三位老帥器重

文/何立波

在1955年授銜的開國上將中,郭天民是一位性格剛烈、具有傳奇色彩的高級將領。在戰爭年代和社會主義建設時期,郭天民為革命事業,為我軍現代化和正規化建設作出瞭突出的貢獻,在軍內外享有很高的聲譽。郭天民在戰爭年代長期擔任參謀長,主張“要大管全區,小管馬夫、炊事員”。他表示:“我是諸葛亮的命,凡責打五軍棍以上的事都要過問。”紅9軍團軍團長羅炳輝親切地稱贊軍團參謀長郭天民是“八府”參謀長(百事都管的意思)。

毛澤東曾當眾風趣地批評郭天民說,你是鐵匠出身,像打鐵一樣打人

郭天民原名郭基逵,1905年出生於湖北省黃安(今紅安)縣城關區郭受九村。傢貧嗜學,性格倔強。在胞叔幫助下相繼就讀於村塾、黃安縣乙種農業學校、武昌中華大學附中。1926年夏,在恩師、民主主義革命者蔡寄鷗先生鼓勵和資助下,遠赴廣州考入黃埔軍校,開始瞭他的戎馬生涯。

在黃埔軍校,郭天民的思想上發生瞭很大的變化。在當時,黃埔軍校內國共兩黨的鬥爭已很明顯,進步的中國青年軍人聯合會和右傾的孫文主義學會之間鬥爭日趨激烈。性格剛烈的郭天民是中國青年軍人聯合會的成員,他常在與孫文主義學會的鬥爭中打頭陣,甚至敢於動手同他們打架。孫文主義學會的一些骨幹分子對郭天民恨之入骨,公開揚言:郭天民是個共產黨!早晚要收拾他。

實際上,郭天民這時還不是共產黨員。1927年3月,郭天民加入瞭中國共產黨。郭天民所在大隊的大隊長李亞芬是個正直的國民黨人,他私下勸郭天民“收斂”一點,不要到處“惹事”。四一二反革命政變之後,廣州的形勢急轉直下,反動勢力磨刀霍霍。李亞芬找到郭天民:“看見沒有?四面的機槍都架好瞭,你到底是不是共產黨?如果是,你就趕快走!”在李亞芬的保護下,郭天民得以從國民黨右派的屠刀下逃脫。

1927年12月,郭天民隨黃埔軍校的特務營參加瞭廣州起義。廣州起義失敗後,黃埔軍校特務營隨參加起義的第4軍教導團撤到廣東花縣。在這裡,兩支部隊合編為第4師,郭天民任排長,隨後向東江挺進。1928年1月,第4師到達革命根據地海豐地區,與南昌起義軍賀龍、葉挺餘部編成的第2師會合。郭天民調到2師任副連長。

不久,海陸豐被敵人占領,部隊退到山區打遊擊。4月初,郭天民被分散在海豐縣高塔區赤衛隊長王發傢裡隱蔽,但不幸被敵人搜去,投入監獄。在獄中數月,郭天民一口咬定自己是國民革命軍第20軍的士兵,打瞭敗仗流落到海陸豐來的,騙過瞭敵人。不久,郭天民被釋放出獄,來到廣州和組織接上瞭頭。隨後,中共廣東省委派郭天民等人到紅4軍工作。1929年春,郭天民等人在贛州江口附近找到瞭紅4軍第3縱隊。郭天民被任命為第3縱隊學兵大隊 (即教導隊)任副隊長,從此加入瞭湘贛根據地和朱毛紅4軍的鬥爭行列。

學兵大隊實際是訓練大隊,教戰士學習基本的軍事技術。他是隊長,同時也是教員。他在黃埔軍校學的東西全部被派上用場。除瞭教射擊、刺殺、偵察、警戒外,他還教授戰術。在這裡,經他教學,培養瞭一批批的紅軍基層的指揮員。第二年,他帶領學兵大隊參加反擊敵人的戰鬥。戰鬥十分激烈,紅軍在敵強我弱的情況下,英勇無畏。郭天民作為教員,與大傢一樣戰鬥。危急時刻,他舉槍沖在前面,以身作則給士兵作出樣子。士兵在他的帶領下,一次次地沖入敵陣,敵人憑借武器的優勢連連向紅軍部隊進攻,但卻止步不前。戰鬥中,他指揮部隊沖鋒,敵人子彈打過來,從他側胸穿過,頓時血流一片。萬幸的是,子彈沒有打進心臟,胳膊被打傷。身負重傷,郭天民這條硬漢子全然不顧,照樣指揮戰鬥,繼續率眾向敵人射擊,消滅瞭敵人。戰鬥結束,他渾身是血,已昏死過去,戰友們將他背下戰場。事後,醫務人員發現,敵人的子彈擦著郭天民的心臟穿過,隻要再偏一點兒,就沒命瞭。沒想到,這次死裡逃生,郭天民對生死更加置之度外,在他看來,反正是死過一回,命是白白揀回的。他的英勇作戰精神,受到上級的嘉獎,成瞭當時紅軍部隊中聞名的英雄。

◆郭天民

在井岡山鬥爭時期,郭天民曾有軍閥習氣,打罵過士兵,而且成為這方面的典型。1929年12月下旬,郭天民在福建上杭古田參加瞭古田會議。會議總結瞭紅4軍成立以來的經驗,批評瞭軍內各種非無產階級思想,確立瞭建軍的基本原則。會議期間,紅4軍前委書記毛澤東在講話中提到紅軍要清除軍閥主義殘餘的影響,堅決廢止肉刑的問題時,曾當眾風趣地批評郭天民說,你是鐵匠出身,像打鐵一樣打人。郭天民因此而得名“郭鐵匠”。毛澤東的批評對郭天民震動很大,促使他認真思考無產階級革命軍隊與資產階級反動軍隊的根本區別,領悟到官兵一致才能打勝仗的道理。參加古田會議,是郭天民處理官兵關系的一個轉折點。在此後的幾十年中,他經常以毛澤東的教誨自省,時時註意關心和體貼部屬。在後來當瞭縱隊司令員之後,郭天民常教育自己的部屬:“指揮員再高明,仗還是要靠戰士去打。不懂得愛兵的指揮員會毀掉軍隊,也會毀掉自己。”因此,他總是把愛兵作為教育訓練的重要內容來抓,不能容忍對戰士的任何歧視和魯莽行為。他每到連隊總是要看看夥房,詳細瞭解戰士的生活情況。在宿營時,他總要問到戰士洗腳沒有,睡覺的地方鋪草沒有,病號是怎樣安排的等等。

紅9軍團的“八府”參謀長

1930年至1932年,郭天民先後擔任紅4軍3縱8支隊支隊長、紅3軍第8師參謀長、獨立第6師師長、紅21軍62師師長、江西軍區獨立第4師師長和江西軍區參謀長。

1930年冬,受“左”傾路線的影響,紅一方面軍開始在部隊內部進行“肅反”,抓所謂的“AB團”,使許多人遭受不白之冤。郭天民感到這樣不合適,他一面向陳毅反映意見,一面對一些負責同志講:“不能這樣搞,這是搞垮自己的做法。我們不能隨便懷疑自己的同志,哪裡有那樣多‘AB團’?如果每個團每個連都有‘AB團’,我們紅軍不就成瞭‘AB團’啦?”在當時人人自危的情況下,郭天民仗義執言,是很難得的。

1933年初,以博古為首的臨時中央從上海遷入中央蘇區。此後,臨時中央開始打擊鄧、毛、謝、古,批判所謂“江西羅明路線”,把矛頭指向瞭堅持正確路線的毛澤東。時任紅軍江西軍區參謀長的郭天民,再一次仗義執言:“江西蘇區的鞏固和發展,紅軍在四次反‘圍剿’中的勝利,都證明瞭毛澤東代表的主張是正確的,我們不應該反對正確的東西。”為此,郭天民被指責為江西軍區執行“羅明路線”的代表,撤職調離,送到紅軍大學去當一名普通學員,並被要求寫檢查。性格剛烈的郭天民在原則問題面前從不低頭,最後連一個字也沒有寫,“左”傾路線執行者指責他是“堅持錯誤,拒絕檢查”。多年後有人問郭天民:“你膽子怎麼那樣大?你就不怕被殺頭?”郭天民笑瞭笑說:“我們湖北人都是杠子頭(脾氣倔犟),至死不低頭。”

1933年9月,蔣介石開始瞭對中央蘇區的第五次“圍剿”。10月,中革軍委決定成立紅9軍團,任命羅炳輝為軍團長,蔡樹藩為政治委員,郭天民為參謀長。郭天民一面協助羅炳輝指揮作戰,一面擔負瞭整編、訓練部隊的任務,同時進行社會調查、開展群眾工作、籌糧籌款等項任務,很快就把紅9軍團帶成一支能打能走紀律嚴明的部隊。羅炳輝對郭天民很滿意,逢人便說他的軍團裡有一位百事都管的“八府”參謀長(“八府”一詞源自“八府巡按”,意思是百事都管)。

1934年4月,紅9軍團參加瞭著名的廣昌保衛戰。同年7月,紅9軍團奉命進入閩東,掩護方志敏率領的中國工農紅軍抗日先遣隊北上。10月,中央紅軍撤離中央革命根據地,開始長征,紅9軍團在左後側擔任掩護全軍的任務。在突破第二道封鎖線時,紅9軍團同國民黨63師展開激戰。當時,中央紅軍主力和中共中央機關剛突破封鎖線,敵人便利用有利地形從兩翼撲來,把紅9軍團和隨主力行動的少共國際師切斷,進行分割包圍。在此危急時刻,郭天民率領紅3師8團殺開一條血路,把敵人打垮,使部隊得以突圍。經過苦戰,當紅9軍團到達貴州時,已從長征出發時的9000多人銳減為2500多人瞭。

1935年1月遵義會議後,紅9軍團繼續擔任掩護全軍西進的任務,奉命在烏江北岸單獨作戰,阻敵前進。在離開主力單獨活動的兩個多月裡,紅9軍團轉戰數千裡,以2000人的兵力牽制瞭敵人6個師,出色地完成瞭任務。

在黔東北老木孔地區,紅9軍團與貴州軍閥王傢烈部尤國才師的“雙槍兵”相遇。郭天民按照軍團黨委的決心,在山腰設伏,於險要處遍插紅旗,隊伍時隱時現,軍號齊鳴,誘敵至近距離時突然開火,擊退敵指揮機關,然後又跟蹤猛追。經過一整天的激戰,以17個連的兵力,重創敵軍5個團,生俘敵1800多人,繳槍1000多支。

◆郭天民(前排左二)。

老木孔大捷後十多天,紅9軍團於4月13日進至貴州織金縣貓場,擊潰瞭王傢烈部的襲擊。貓場戰鬥後,紅9軍團接中革軍委電令:相機渡過北盤江,西入雲南與主力會師。紅9軍團從雲南盈江渡過北盤江,先後攻占宣威和東川,接著又強渡金沙江,5月中旬在西昌與中央紅軍主力會合。周恩來專程到四川天全迎接紅9軍團,高度稱贊紅9軍團戰鬥力強,機動靈活,敢打敢拼,撒得開,收得攏,能單獨完成任務,不愧是黨中央和毛主席誇獎的“戰略騎兵”。

紅9軍團在單獨執行“戰略騎兵”任務過程中,幾乎天天行軍打仗,郭天民協助軍團長羅炳輝研究敵情,周密部署,對部隊的行軍序列、通訊聯絡、傷病員安置、營地選擇,以及主要警戒的派出,他都親自過問,從不敢有一絲懈怠,使紅9軍團多次化險為夷。郭天民臨危鎮定、指揮有素和身先士卒的英勇精神,給全軍團指戰員留下瞭極為深刻的印象。

跟著郭司令員打仗,心裡踏實

1938年8月,郭天民赴八路軍晉察冀軍區任副參謀長。12月,郭天民調任晉察冀軍區二分區司令員,趙爾陸任政治委員。晉察冀軍區戰略地位十分重要,日軍把晉察冀軍區視為心腹之患,僅1941年和1942年兩年間,就對這一地區發動千人以上兵力的“掃蕩”174次。二分區是晉察冀軍區的西大門,地理位置與戰略地位都非常險要,是晉察冀根據地同大後方陜甘寧邊區及延安中共中央的聯系紐帶。因此日軍投入重兵,反復“掃蕩”二分區,妄圖奪取這塊咽喉地帶。在人民群眾的支持下,郭天民帶領將士在這裡牢牢地站住瞭腳,在艱難困苦中打開瞭抗戰局面,沒有給敵人讓出一寸土地,並在鬥爭中擴大瞭抗日根據地。

郭天民在晉察冀工作期間,指揮瞭大大小小幾百次戰鬥,較為著名的有牛道嶺戰鬥、上下鶴山戰鬥、高洪口戰鬥,百團大戰中破襲正太路、攻克娘子關的戰鬥,以及殘酷的反“掃蕩”作戰。1938年秋,郭天民指揮的牛道嶺戰鬥,擊斃侵華日軍少將清水大隊長。這是八路軍首次擊斃日軍將官,在中國和日本都引起很大震動。日軍對郭天民的部隊恨之入骨,郭天民的名字也就越加響亮。30多年後的1969年,周恩來在接見國傢經委軍代表時曾說:二分區條件艱苦,郭天民、趙爾陸的部隊很能打仗。

郭天民的指揮藝術有其獨特的風格,他善於準確判斷敵情,用兵巧妙,敢下決心,指揮大度,臨危堅定,從不優柔寡斷或輕率、盲動。1941年日軍合擊晉察冀軍區機關,軍區機關轉移到二分區所在地,四面被圍,與敵僅有半山之隔,情況非常危急。為保衛軍區機關的安全,郭天民親自派參謀、科長放哨。分區作戰科長打電話向上級報告部隊宿營情況時,剛說出“我們的方位是……”郭天民一把奪下耳機,問“對方是誰”?那位科長答不上來。郭天民當機立斷,馬上命令部隊分南北兩路轉移,使軍區機關和分區機關均安然脫險。那位科長嚇得出瞭一身冷汗,這時他才想起,在電話中說出這些是失密行為,有可能被狡猾的敵人所竊聽。事後,許多人心有餘悸地說:好險啊!想想真有些後怕。由於郭天民經常帶著部隊在敵人中間穿來穿去,很少吃虧,指戰員們都說,跟著郭司令員打仗,心裡踏實。

在擔任晉察冀軍區二分區司令員的6年中,在郭天民、趙爾陸的領導下,二分區的武裝力量由2個連發展為8個團,各縣、區普遍建立瞭遊擊隊,各縣、區的黨組織和地方政權也都得到恢復和健全。因此,二分區成為模范根據地,對晉察冀邊區的鞏固和發展起瞭重要作用。

征戰的足跡從北平到雲南

1944年,晉察冀軍區成立瞭冀中、冀晉、冀察和冀熱遼四個二級軍區。冀察軍區由郭天民任司令員,劉道生任區黨委書記兼政委,下轄平西、平北、察南及一分區等四個軍分區。1945年8月15日日本政府宣佈投降後,中央軍委命令冀察軍區接管北平和張傢口,任命郭天民為北平衛戍司令。

◆1940年,聶榮臻(前右一)、郭天民(右二)與晉察冀軍區幹部。

華北重鎮張傢口北傍長城,南接平川,三面環山。當年的偽“蒙古聯合自治政府”就設在這裡。1945年8月22日,我軍以3個團又一個支隊的兵力,在冀察軍區司令員郭天民和十二軍分區政委段蘇權等指揮下,激戰三天,收復張傢口,成為我軍對日最後一戰中輝煌的一頁而彪炳史冊。

張傢口解放之時,傅作義的部隊進到瞭張北,國民黨軍楚溪春的部隊也在大同開始行動,這兩支國民黨軍隊從兩個方向向張傢口開進。當時在張傢口的八路軍部隊,隻有易耀彩率領的冀察軍區北線部隊3個團的兵力,敵軍重兵逼境,張傢口危在旦夕。此時,8月31日,郭天民率部抵達平西妙峰山。北平地下黨組織瞭一次全市性的大規模的宣傳行動,在北平的東、西、南、北城普遍張貼晉察冀軍區新任命的北平衛戍區司令員郭天民署名的入城佈告和抨擊蔣偽合流的新華社評論。但日軍拒不向八路軍投降,反而協助國民黨軍入城。見已無在北平受降和接管的可能,郭天民立即率部回師張傢口,粉碎瞭國民黨軍奪占張傢口的企圖。張傢口是八路軍當時占領的第一個大城市,是我軍摧毀的唯一的偽政權,也是我軍唯一運用戰鬥方式收復的偽政權,在戰略上具有重大意義。從此,晉察冀與陜甘寧、晉綏根據地和新開辟的東北解放區連成瞭一片,大批幹部和部隊經過這裡迅速輸送東北,為進一步開辟和擴大解放區奠定瞭基礎。聶榮臻、程子華和羅瑞卿等領導同志對此給予高度贊揚,指出:“中央對你們解放張傢口,保護瞭城市和物資完整,粉碎敵人奪占張傢口的陰謀很滿意。”

這一時期,黨中央和中央軍委從延安等地派瞭大批黨政軍幹部經張傢口去東北。郭天民慷慨地指示供給部,為支援開辟東北解放區,凡經張傢口去東北的幹部,每人送一件絨衣,一件皮大衣,一件皮帽子,一雙皮靴子。凡友鄰部隊提出需要彈藥的,隻要倉庫裡有,郭天民毫不保留,都給以滿足。郭天民奪得瞭日軍大批戰爭物資,但他並沒有首先裝備自己指揮的冀察部隊。當供給部提出留一些武器裝備武裝本軍區的部隊時,郭天民卻說:“兄弟部隊打仗等於我們打仗,一定要先滿足兄弟部隊。”

1946年秋,晉察冀野戰軍編為4個縱隊:第1縱隊司令員是楊得志,政委是蘇振華;第2縱隊司令員是郭天民,兼政委;第3縱隊司令員是楊成武,政委是李志民;第4縱隊司令員是陳正湘,政委胡耀邦。1946年,部隊貫徹有關“和平民主新階段”的指示,晉察冀軍區要求下屬部隊大量裁減兵員。郭天民從當時國民黨軍加緊準備內戰的形勢出發,認為大量裁減兵員,打起來是要吃虧的。郭天民決定隻將老弱病殘作復員處理,有作戰能力的兵員一個也不裁,而且還要按原編制把部隊補充滿員。這樣,2縱的實力就大大超出晉察冀軍區規定的兵員數目。對此,他們想瞭一個辦法,編制以外人員的給養由地委書記劉道生負責從地委提供,冒著犯錯誤的危險,多保留瞭1萬人的部隊,為解放戰爭保存瞭實力。

1947年8月,郭天民調晉冀魯豫野戰軍任副參謀長,協助劉伯承、鄧小平和參謀長李達組織指揮瞭千裡躍進大別山的戰略行動。劉鄧率野戰軍主力部隊從大別山轉移時,郭天民受命留下堅持鬥爭,組建鄂豫軍區,擔任司令員。行前,劉伯承找郭天民談話,說:“老郭,你再去當一次無名英雄吧!”鄧小平特派專人專車將郭天民的愛人竇克和心愛的女兒從後方接來與他告別,讓郭天民非常感動。

1948年11月,淮海戰役開始後,根據中央軍委的部署,郭天民組織指揮鄂豫軍區部隊向當面之敵猛攻,連克商城、固始、潢川、光山、麻城、霍邱等縣,牽制瞭白崇禧的兵力,使他無法向淮海方向增援。此後,大別山的鬥爭走向新的階段。正當淮海戰役進行的時候,中共中央中原局和中原軍區遵照中央軍委命令,決定組建第二野戰軍第4兵團,陳賡任司令員兼政委,郭天民任副司令員兼參謀長,劉志堅任副政委兼政治部主任。1948年2月,郭天民離開鄂豫軍區到中原軍區報到,赴第4兵團任職。

郭天民仰慕陳賡傳奇般的經歷和威武不屈的氣節,對陳賡非常尊重。4兵團成立後,陳賡、郭天民、劉志堅三人配合得很好,陳賡視郭天民和劉志堅為左右手,放手讓他們工作。有什麼問題,三個人在飯桌上一商量就定下來,效率非常之高。1949年8月1日,第4兵團在江西吉安召開瞭團以上幹部會,陳賡報告形勢與任務之後,郭天民作軍事報告。10月2日,陳賡、郭天民率領第4兵團和15兵團、兩廣縱隊,以雷霆萬鈞之勢突破敵人的粵湘贛防線,日夜兼程,猶如秋風掃落葉一般,沿途解放瞭幾十座城市,猛撲廣州,於10月14日解放瞭廣州。

◆左起:郭天民、聶榮臻、孫毅、許建國在前線。

遵照毛主席10月18日關於乘勝追擊的電報指示,郭天民指揮部隊沿南海邊向廣東的陽江、陽春地區進發,截擊企圖從海上逃跑的敵軍,終將國民黨軍粵系部隊主力4萬餘人消滅於兩陽地區。接著,陳賡、郭天民指揮4兵團參加瞭桂西南戰役,殲滅國民黨軍白崇禧部7萬餘人。在四野指揮下參加瞭兩廣作戰之後,4兵團回歸二野建制,受命進軍雲南。1949年12月9日,雲南國民黨軍總司令盧漢,率部在昆明通電起義,歡迎人民解放軍入滇。12月30日,陳賡、郭天民指揮4兵團發起滇南戰役,殲滅頑抗的國民黨軍殘部近3萬人,此後大規模的軍事行動逐漸停止瞭。

雲南是和平解放的省份,沒有經過戰爭的滌蕩,政治情況非常復雜,盧漢的起義部隊亟待改編,國民黨的政權機構還未摧毀,封建勢力控制的會道門組織和流氓兵痞充斥城鎮和鄉村,民間槍支多為地主惡霸所掌握,慣匪及美蔣特務活動猖狂,而且眾多的少數民族之間、少數民族與漢族之間的關系也極為復雜。1950年,陳賡調中國人民志願軍赴朝作戰後,作為雲南軍區第一副司令員兼昆明警備司令員的郭天民,面臨雲南的嚴重局面,承擔起繁重的工作。他領導瞭改造盧漢起義部隊、清匪反霸、支援進軍西藏、部隊正規化建設等一系列工作和鬥爭,為保衛和建設祖國的西南邊陲嘔心瀝血,廢寢忘食,日夜操勞,度過瞭一生中最為緊張的年月。

1950年,雲南全省共有250餘股武裝土匪,人數達10餘萬人,嚴重危害瞭廣大人民群眾的生命財產,同時也給雲南邊陲的鞏固造成極大威脅。1950年5月,郭天民主持召開剿匪工作會議,部署瞭雲南全省的清剿工作。1951年底,取得瞭消滅殘匪10餘萬人的勝利。郭天民在雲南工作三年,是他為雲南人民創業奠基的三年。他為雲南的政權建設、國防建設和經濟建設打下瞭堅實的基礎,雲南人民永遠懷念他的功績。

“我軍的教育傢”郭天民

郭天民在長期的軍事生涯中,不僅以能打硬仗著稱,形成瞭自己獨特的指揮風格,而且對部隊的建設和訓練也有豐富的經驗,因而深得劉伯承、陳毅、葉劍英三位元帥的器重。嚴於治軍的郭天民,被李先念稱贊為“我軍的教育傢”。郭天民雖然身為高級指揮員,但他養成瞭事必躬親、自己動手的習慣。當參謀長時,他主張“要大管全區,小管馬夫、炊事員”。有人說,一個高級指揮員沒有必要這個樣子。他說:“我是諸葛亮的命,凡責打五軍棍以上的事都要過問。”在郭天民指揮的眾多戰鬥、戰役中,總愛自己動手起草文電,打電話,而且常出現在戰鬥最激烈的地方。在廣西剿匪時,一支部隊進入十萬大山搜剿,兩天沒聯系上,他硬是站在發報機旁陪伴電報員守瞭兩天,直到部隊的呼號出現,他才離開。陳賡勸說也沒用,於是端瞭一盆紅燒狗肉來慰勞他。

◆1950年,郭天民(左2)在雲南軍區時與宋任窮(右1)等合影。

1952年10月,郭天民進南京軍事學院學習。應劉伯承院長的要求,郭天民兼任高級系主任,承擔瞭學院的部分領導工作。1955年9月,郭天民被授子上將軍銜,獲一級八一勛章、一級獨立自由勛章、一級解放勛章。同年,中央軍委成立訓練總監部,葉劍英元帥任部長,蕭克、李達、張宗遜、彭紹輝、周士弟、郭天民任副部長(1957年底,蕭克接任部長兼黨委書記)。1956年,郭天民兼任訓練總監部陸軍訓練部部長,負責組織指導瞭全軍陸軍各兵種的訓練工作。當時,全軍已開始瞭在現代條件下的正規軍事訓練,制定出一套統一的合成軍和各兵種的訓練計劃大綱。這套大綱分門別類,配套成龍,十六開版面的大厚本共38冊,郭天民一本一本仔細閱讀,遇到問題就找業務參謀一起研究。在執行軍委批準的訓練大綱中,他要求區別各種不同類型部隊的任務和環境條件因地制宜地實施,遇到大綱中某些不符合實際的情況,他也敢於負責修改。在每年召開的全軍訓練委員會會議上,他都要根據部隊實施大綱的實際情況,提出新問題和修改意見。

當時,陸軍訓練部有蘇聯顧問,郭天民尊重他們,但不盲從。一次郭天民組織演習,一位蘇聯顧問提出不同意見,他向那位顧問作瞭解釋,說明根據人民解放軍的特點必須這樣做的原因後,那位顧問仍固執己見。正在紛紛議論時,那位顧問突然緘默不語瞭,使演習得以順利進行。事後,別人問郭天民怎麼說服蘇聯顧問的,郭天民哈哈大笑,說:“壓服的!我叫翻譯告訴他:‘中將閣下,請服從本上將的指揮’。”

為瞭探索人民解放軍在原子條件下的作戰訓練問題,根據葉劍英元帥的指示,郭天民於1956年冬在青島地區組織瞭軍師兩級首長司令部海岸防禦實驗性演習。隨後,葉帥在1957年春,召集全軍主管訓練的軍以上領導同志專題研究瞭原子條件下的作戰訓練問題,提出瞭部隊訓練要適應現代條件下諸軍兵種合同作戰的新任務。為在全軍貫徹落實葉帥提出的新任務,郭天民集中瞭部隊和院校主管訓練的三百多名領導幹部,歷經54天,在江蘇新沂地區組織瞭部隊夜間攻防戰鬥實驗性對抗演習,為現代化條件下合成軍隊夜間作戰的各種問題,為在全軍全面展開夜間戰鬥訓練摸索瞭新經驗。

1958年,郭天民受命兼任總參院校部部長。他一上任,就帶著工作組到一些院校瞭解情況,搞調查研究。當時全國正處於躍進的形勢,地方院校紛紛搞教學改革。面對這種熱浪很高的情況,郭天民主持召開瞭八個學院的教育長和訓練部長匯報會議。郭天民提出:訓練工作的躍進,不是靠一股幹勁,主要應依靠教員對訓練計劃、教學內容、教學制度、教學方法等方面作深刻研究之後。進行切合實際的改革。

◆1957年郭天民在山東指揮軍演。

1958年,正當人民解放軍在現代化正規化建設的道路上大步前進的時候,突然在全軍掀起瞭反“教條主義”運動。在這場運動中,劉伯承元帥和葉劍英元帥,被指責為“資產階級軍事路線的代理人”,葉帥曾經主持過的訓練總監部被指責為“教條主義的司令部”,劉帥主持的軍事學院被指責為“教條主義的大本營”。運動一開始,郭天民就敏銳地預感到,這將是一場影響軍隊建設和前途的鬥爭。他看到這種局面的出現,憂心忡忡。盡管他被任命為訓練總監部代理黨組書記,還有人暗示他揭發兩位老帥和訓練總監部其他領導同志,以後由他負責訓練總監部的工作。但他不為權勢和個人的地位所動,堅持實事求是,不講一句違心的話。他在發言中說:解放初期,我軍全面學習蘇軍的訓練方法,確有生搬硬套之處,但也隻是在訓練計劃、訓練方法上生搬硬套,我軍的建軍原則,光榮傳統,是一直堅持瞭的。訓練總監部執行的全軍訓練大綱也是軍委通過的,不存在“教條主義”的問題。他還強調說:即便是那些生搬硬套之處,也從1954年就開始一一糾正,到1956年,已經在我軍傳統的基礎上,吸收外軍先進經驗,形成瞭一套對我軍行之有效的訓練方法。他預言:“反教條主義會使得部隊條例廢弛,思想渙散,紀律松懈,戰鬥力必將大大減弱。”他直言不諱地指出:搞這場運動是錯誤的,這樣來對待堅持正確路線、功勛卓著的建軍元戎更是錯誤的。

在1958年的反“教條主義”運動中,全軍所有師以上主管訓練的機構都受到沖擊,主管訓練的幹部大批地受到批判或被撤換,訓練總監部被撤銷,蕭克、李達、郭天民三個部領導及李鐘奇、吳偉、趙凌漢、葉楚屏、楊力勇、李文芳、王波、劉光第、王時彥、陳緒英等人被打成“反黨分子”,郭天民被打為“反黨集團”的“副帥”。12月11日,中央軍委決定撤銷訓練總監部,將所屬各部局分別整編為軍訓部、軍校部、軍事出版部,納入總參謀部建制。郭天民被任命為總參軍校部部長。

◆郭天民

1959年春,為解決軍隊院校在反“教條主義”運動以後出現的混亂現象,在調查研究的基礎上,郭天民主持召開瞭陸軍中級軍校座談會,發揚民主,討論瞭中級軍校的學制、訓練計劃、編制體制、考核制度等問題。根據會議形成的意見,郭天民指導業務部門重新制定瞭兩級步校的訓練計劃,重新整頓瞭全軍院校的管理體制,重申瞭軍事院校的職責,堅持貫徹多年行之有效的教學工作的規章制度,穩定瞭教學秩序,使軍隊院校建設又走上瞭正常軌道。

郭天民在艱苦動蕩的戰爭年代積勞成疾,身患的高血壓、心臟病等疾病一直沒有機會和條件進行很好的治療。新中國建立後,雖然物質生活和醫療保障有瞭較大改善,但他又忙於學習和工作,除去青島一次短暫的療養,10餘年間再未抽出專門的時間治病。1960年6月,因郭天民身體欠佳等方面的原因,組織上決定他在傢休養,由副部長主持總參軍校部的日常工作。病休期間,郭天民從未放松對軍隊建設和軍校部工作的關註,每天堅持學習和閱讀文件,思考幹部培養、教員隊伍、學術研究等軍校建設方面的問題,適時提出工作指導上的意見。

1963年3月,中央軍委批準郭天民離職休養。在“文革”期間,不少人來找郭天民“外調”,他據實作證。有人逼他證明黃火青執行過張國燾路線,遭到斷然拒絕。又有一次,一位前國民黨官員,請求郭天民證明他曾做過有益於革命的事。事實的確如此,郭天民毫不猶豫地為他作筆證。1969年10月,身患重病的郭天民,被勒令限期遷出北京。此後,他的病情急劇惡化,於1970年5月26日在廣州逝世,享年65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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